九口走召:我好美色,我好美食,我就是个人

九口走召:我好色,我好吃,我就是个人

撰文  采访 / 余幼幼

摄影 / 九口走召

你很难想象一位男性每天收到无数女孩的邀约,都自告奋勇地要把自己的胴体展示给他看是种什么情形。可能这是大多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吧,只是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并没有如此待遇。那么这样一位看似“天生好命”的男人究竟是谁呢?

 

他就是艺术家、摄影师:九口走召。

对这样的人不由自主会产生好奇,我对九口走召的好奇心有三点。第一,对他的名字好奇;第二,对他的摄影观念好奇;第三,对他本人好奇(他的模样,他的性取向,他是怎样的人)。在这个信息资源高度集中于网络的时代,要找到答案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你想了解的词条,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网页上刷刷刷地就出现了关于该词条的各种内容。这种方式高效而便捷,省时省力,可以满足大多数人的需求,但另一方面它又显出了机械、冷漠、平面化的缺陷,容易将事物符号化,受到舆论导向的影响,形成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

 

但由于地理位置、物理距离的限制,了解一个人,我们通常只能采取网络搜索的方式。对于九口走召,我首先也采取的是这样的方式,然后知道了他的真名叫:曹超。至于为什么叫九口走召,很多人以为他是日本人,其实不然,而是他对自己名字曹超的拆分,曹有九口,超字是走和召组合而成的,所以取名为九口走召。说到国内的人体摄影,九口是不得不提起的人物,我在网上看得最多的是他的摄影作品,我对他的好奇心以此培养起来。带着好奇心穿梭在他的作品中,情绪是复杂的,内心是丰富的,好奇心驱使你去揣测创作者的思想意识,你渴望抓住那些照片的根,所以你不得不钻进更多的照片中。 

九口代表着人体摄影的一股新生力量,他将自己这种摄影风格取名为“情摄”,他的个人网站也叫这个名字。进入“情摄”你会发现它像一个橱柜一样,上面摆放着各种玲琅满目的女性身体,各个角度、各个部位,各种线条都在刺激着你的感官,时而画风柔和静美、时而冷酷绝艳,由此感受到女性肢体的巨大张力和表现性,乳房、臀、阴部都不再是隐私,而在摄影师的镜头下颇有一种“羽化而登仙”的感觉。

 

此时,普通的观者就会有这样的疑问:这到底是情色还是情摄?由于触及题材的敏感性,如果继续深挖,就会发现这些作品有着近乎对立的两种声音。当然,我率先看到的是一些负面评论,并非刻意,而是来自网络的随机性。他们将九口的作品视为下流、庸俗的艳情产物,并加以抨击和嘲讽,甚至扩大到人身攻击。如果不巧,有人和我一样,首先看到这些负面消息,而又没有真切地去了解过九口以及他的东西,难免出现我上面所说的先入为主的观念——比方说“他的摄影过程,就是他的猎艳过程”。 


这一点,我持有的观点几乎和九口相同。普罗大众很多时候与艺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他们教条式的审美,道德程式化的评判标准,对艺术本身有害而无利。毕加索有一句名言:“艺术绝不贞洁,没有做好足够准备的人不该接触艺术,艺术很危险,贞洁的东西就不是艺术。”但这里又出现一个问题,何为贞洁?何为不贞洁?也许这是毕加索针对待普世价值观的一种划分。在艺术的范畴内,应该不存在贞洁与否的区别。

 幸运的是,很快我就和九口取得了联系,在交谈中,他的真实形象逐渐立体。我发现他是一个特别专业,并且有职业素养的艺术家,我的好奇被逐一解答。关于他的模样,我事先看了照片,特别清瘦、高挑,到背心的长发,单眼皮,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雾,感觉捉摸不定,酷酷的,一副东方美男的形象;关于性取向,我曾非常失礼地无端猜测过,可他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他是一名直男。他也很坦荡的说,拍摄女孩就是因为喜欢女孩,喜欢她们的身体,但在工作之中,他能区分真的情感和拍摄时带有的情绪释放,他对女孩们的感受全然来自他对女性的欣赏,这种情感是纯粹的,不带有任何邪念,一切美好之物的裸露都应该得到谅解和欣赏。九口本人十分随和阳光,他尊重女孩们本身的面容和气质,一切遵循最自然的状态,所以收到了很多女孩发出的邀请,找他为自己拍照,放心地将身体交予九口和他的相机。

 

九口是一个有见地且思路清晰的人,他知道自己艺术创作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诠释什么,比起许多人在欲望中迷失,变得混沌,受欲望所控,九口更善于利用自己的欲望,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正视并且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偏好,将其转化为作品的元素。《月经》系列是他的成名之作,正式开始拍摄于2011年,他计划每个月拍一位姑娘,他用女性的生理周期影射自己的这一拍摄行为。策展人梁克刚说:“九口受到如此的欢迎,在于他也想给这些邀约他的女孩共同创作的机会,那些片子往往是拍照者和被拍照者合谋的成果,是那些平常似乎并不醒目的普通女孩子们压抑了很久的一颗渴望绚丽绽放的内心。”对九口而言这系列的创作不仅是从个人视角侵入女孩们的私生活,而且这个过程与女性生理期反应有某种共通之处,他说:“每个月如果没有完成的时候,我就特别焦虑和急躁,所以我把这个行为过程当成自己的月经。我只是在让我肾上腺素与荷尔蒙狂飙的时刻,在我感到爱的瞬间,按下快门而已。我是一个多情之人,因此《月经》变成了折磨我的月经,成了我的情摄。”

 2014年,九口用长时间曝光拍摄了女性自慰直至高潮的整个过程,完成了他的新作《Masturbation》。除了作品本身之外,最令九口感到满意的是他在技术上解决了一个问题,即是在曝光时长不确定的情况下,经过反复的试验和光源控制最终得到了有效的数值,在正式拍摄时一次性成功完成了这个作品。这组照片旨在阐释女性作为独立的个体,对欲望拥有的自主权和控制权,而不是成为男性欲望的附庸,其中对男女欲望进行了辩证的分析,对在男权社会中女性欲望的被压制和忽视进行了控诉和纠正。 

        更大胆的尝试出现在2015年,他完成了作品《戈雅之后》,意图弥补“阴部审美的空白”。在展览中,不同女性的阴部被挂在墙上展示,就像平常之物,毫无私密可言。当然,九口有他自己的理解,他认为在男权社会,女性一直处在压抑的状态中,所谓的这种私密性,不过是一种男权之下的利益把戏。但他既不站在女权一边,也不站在男权一边,而是赞成一种“平权”,男女之间各施其能,相互尊重,彼此独立。

 

当下的社会大肆流行着一种“女色消费”的文化趋势,既得利益者乐此不疲地把女性作为商业的促发驱力,男人们坐享其中,并心甘情愿为此买单,女人们则也默认了这种方式,自愿变为被消费对象,以此获得自己的生存空间。九口反对将女性身体作为筹码,他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即他的照片虽从女性身体出发,但他从来不向前来邀约的拍摄者收取费用,记录的是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似乎让被拍摄者对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他们之间不存在交易,而是彼此用故事达到心灵的契合。他的摄影作品更多是在公开、免费的平台传播,摆脱金钱利益的牵制。

九口大学念的是理工专业,但他对此毫无兴趣,这个选择并非自己的意愿,而是迫于家庭的压力。他不不觉得在大学里能学到什么东西,更多时候他都在校外做自己喜欢的事,接触自己喜欢的人,他喜欢文学,喜欢艺术。九口最初的爱好是写作而非摄影,他曾经也是个码小说拿稿费的小文青,因为交了一个摄影师女朋友,这才接触了摄影,他先从身边的朋友拍起,逐渐扩展到了陌生人。拍陌生人女孩更能激发一种愉悦感,由于拍摄之前互不认识,其中的陌生感、不确定性让创作的过程多了些碰撞与可能。这致使单一的主题,透露出各种不同的感受。“拍摄之前不会有任何的预设,拍摄之中是完全放松的状态。这是一个交往的过程,只不过用摄影的方式推进了二者的关系。”

 

在翻看九口的微博时,有一条引起了我注意,可能就是因为这条微博我开始欣赏并喜欢这可爱、个性、率真的大男孩。他写道:“我好色,我好吃,我就是个人。” 


的确如此,性欲和食欲乃是动物性本能的两大基本欲望,是一种生理需求。但目前,性欲仍然是大多数人避讳谈及的话题,觉得羞耻而隐蔽起来。正是因为九口的直面和坦然,才使得他获得了比别人更多的创作灵感和能量。用弗洛伊德的话来讲就是创造力源于性欲及习得的社会规范的深层冲突,性能量被转化为可以接受的形式:艺术幻梦及作品。人人都有原始性欲,但人们在创造力的表现上却有差异,原因在于有创造力的人悦纳他们的欲望,而其他人则尽力抑制它们。

 

生活里九口是个特别接地气的厨男煮夫,一点也不辜负他的食欲和好吃的天性。几乎每天他都会在微信朋友圈晒出自己做的菜,颇有些卖相,相信味道也不错吧。即便在艺术中行走得大胆而出位,但他从没有脱离过质朴生活的本真。

 

这就是九口,一个认真做自己的人。

访谈 ——

余幼幼:你、相机、模特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九口走召:到现在我没有买过相机,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使用朋友借的相机,这是我和相机的关系。

但是我会通过相机去拍摄模特,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相机成为了一个沟通方式,或者说摄影成了一种连接。

而我的模特多来自网络上找我的陌生姑娘,在我拍她们之前,我对她们一无所知,拍完之后,我知晓了许多她们的秘密,并替她们保管了起来。有些模特能成为模特,有些最终消失不见,但是我总期待着某一天她们会回来找我。

 

 

余幼幼:你拍摄的灵感来自哪里?会和人探讨吗?

 

九口走召:除了我生活中的学习,我的灵感绝大多时候是拍摄的姑娘带给我的,她们来找我,出现在我眼前,我才有了拍摄的想法,是她们带我按下了快门。

 

 

余幼幼:据了解,你以前写小说,后来怎么不写了?写作和摄影都是表达世界的方式,对来你说有什么区别?

 

九口走召: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靠写小说谋生,但是后来不必靠稿酬过活就停下了。目前也不是不写了,只是没有持续的写作,但是我会在某一段时间书写之前拍摄的姑娘的故事,这是完全为自己的写作,所以比较随性。我觉得对我来说,写作和摄影的结果:文字和图像,都是一种线索。至于这线索最终能抵达到哪,得看人是否深入,是否有足够的耐心。

 

 

余幼幼:你自己发明了一个词“情摄”,怎么来解读这个词?

 

九口走召:对我来说,我觉得每次一拍摄我都是用情了的,而且我也喜欢谐音的趣味,之前我还发明过伪写,伪写和猥亵,情摄和情色刚好有些微妙。

 

 

余幼幼:摄影师肖全说:“好照片是奇迹,奇迹不会每天发生。”在你眼中好照片是什么样的?有你认为的“奇迹之作”诞生吗?

 

九口走召:我眼中没有好照片也没有坏照片,对我来说,我遇到的每个姑娘都是奇迹。

 

 

余幼幼:有人评价你是中国的荒木经惟。你同意吗。怎么看待他和自己?

 

九口走召:荒木经惟是我非常尊重的摄影艺术家,我觉得我和他有相同也有不同,也许看起来都是在拍女性的裸体,但我和他不管是所处的时代,创作的方式,还有表达的意向都是不同的。还是如果有人认为我和荒木经惟一样,那只能说明他对我和荒木经惟的认知都很片面。

 

 

余幼幼:人们欣赏照片,通常只看到了表面图像,而在照片背后必定有你所想抵达的美学观念和景观,那是什么?

 

九口走召:这点我没什么好说的,我觉得真的有心的人是会发现那些线索的。

 

 

余幼幼: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性欲”是“创造力”极大的能量源,你觉得你是这样的吗?

 

九口走召:是的,我一直这么认为。欲望就是人“生”的动力。

 

 

余幼幼:《月经》这个项目的拍摄主题是:从个人视角侵入姑娘的私生活。我觉得拍摄应该是拍摄者和被拍者相互入侵,你有受到什么影响吗?

 

九口走召:从整个拍摄来说,实际上就是一个我去了解姑娘的过程,她打开来,让我进入,去探索去寻找。但对我来说,拍摄和不拍摄我都没什么变化,这就是我的生活。

 

 

余幼幼:从《月经》《自慰》到《戈雅之后》我认为你的探寻道路越来越坦荡、坚定、直白。说说这一系列作品拍摄的心路历程吧。

 

九口走召:倒不是我刻意去追求直白,而是我在拍摄《月经》系列的时候会不断发现问题,关于女性的问题,她们所处在这个时代被忽视的东西,因此才会有了《自慰》和《戈雅之后》,这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就好像玩超级玛丽,往前走的时候遇到问号就顶一下,才知道会有什么,不可能视而不见。

 

余幼幼:我看网上有不少你的误读和负面评论,艺术家如何在传统道德观念中保持独立?

 

九口走召:我没考虑过传统道德观,也没想过在其中保持独立。

 

 

余幼幼:还有什么是你想拍而没有拍的?

 

九口走召:有不少,但是我不想说。

 

 

余幼幼:在你的镜头下,女性身体可挖掘的东西是无限的?

 

九口走召:目前看起来是这样子,每一个姑娘都会让我感到惊喜,也更期待下一个。

 

 

余幼幼:你现在的生活状态是怎样?

 

九口走召:作息不大规律,其余都好。

 

 

余幼幼:2016年有什么新的创作计划吗?

 

九口走召:出本新的书是其一,其余的项目暂时保密。

此文已刊于《现代画报》

九口走召

1988年生于中国荆州

现旅居北京

 

个展

2015年5月-7月 自在的风——九口走召个展 在3画廊 北京 中国

2015年3月-4月 暗香——九口走召情摄作品展 元典美术馆 北京 中国

2013年5月 九口的淘宝影展 9mouth.taobao.com Internet

2010年12月 Cao的“卧室”影展 武汉 中国

 

群展

2015年12月首届暗盒艺术摄影展 呐喊书店沈阳中国

2015年12月有机图像志——Go East Project × 凹凸空间 第二回展 凹凸空间 北京 中国

2015年12月 女体论 废弃教堂 上海 中国

2015年11月 集美X阿尔勒:东西方对话 国际摄影季 园博苑 厦门 中国

2015年10月 第二届北京国际摄影双年展 798艺术中心 北京 中国

2015年9月 With JZZP纽约艺术书展 纽约当代美术馆 纽约 美国

2015年9月-11月 第三届乌拉尔当代艺术工业双年展 伊赛特酒店 叶卡捷琳堡 俄罗斯

2015年8月 一天计划——白日里的私处 九口走召工作室 北京 中国

2015年6月-7月 情色——首届全国艺术家主题展 南岸美术馆 上海 中国

2015年6月-11月 第三届意大利-中国当代艺术双年展 圣切拉大教堂 都灵 意大利

2015年4月-8月 首届长江国际影像双年展 长江当代美术馆 重庆 中国

2015年4月-5月 第七届三影堂摄影奖作品展 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北京 中国

2015年4月-5月 浮世相——新摄影大篷车计划巡展 大地美术馆 合肥 中国

2015年2月 “为未来而创造,想象不可想象之事” Momentum 柏林 德国

2015年1月-3月 第二届CAFAM未来展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 北京 中国

2015年1月 “为未来而创造,想象不可想象之事”纸上/线上展览 《周末画报》2014年度年刊别册《为未来而创造》 / leaplabsonline.com

2014年11月 浮世相——新摄影大篷车计划(2014第二届元典当代摄影节) 元典美术馆 北京 中国

2014年11月 好奇心——GO EAST PROJECT × DDC青年摄影群展 黄昏黎明俱乐部 北京 中国

2014年11月 第五届济南国际摄影双年展 山东工艺美术学院 山东 中国

2014年9月 2014大声展 三里屯太古里南区橙色大厅 北京 中国

2014年5月 买不起的艺术节 宋洋美术画廊 北京 中国

2014年3月 三影堂首届实验影像开放展 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北京 中国

2013年10月 亚洲青年艺术家提名展 今日美术馆 北京 中国

2013年1月 “我是猫”摄影展 亦安画廊 北京 中国

2012年6月 色影无忌嘉年华上海站 上海时尚广场 上海 中国

2012年4月 假杂志与中国独立摄影书展 草场地草料厂餐厅 北京 中国

 

奖项

三影堂摄影奖提名,2015

第五届济南国际摄影双年展优秀摄影师奖,2014

《城市画报》85后精英榜艺术领域入选者,2014

 

美术馆与公共收藏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中国北京

 

出版

《Night Tour》,2015,Self-Published

《Menstrual》,2014,Editions Bessard,ISBN 979-10-91406-30-7

《F Lover》,2013,Douban Read

《Emma》,2012,Self-Published

《青年》,2010,Self-Published

《之后》,2010,Self-Published

 

个展专著与图录

元典美术馆(编)(2015),《暗香——九口走召情摄作品展》,元典美术馆出版

 

群展出版物与图录

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编)(2015),《集美·阿尔勒国际摄影季》,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出版,150页

重庆长江当代美术馆(编)(2015),《是&非 首届长江国际影像双年展》,重庆长江当代美术馆出版,124-125页

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编)(2015),《离相 2015年度三影堂摄影奖作品集合》,浙江摄影出版社,72-77页,ISBN 978-7-5514-0968-1

徐冰/王璜生(编)(2015)《第二届CAFAM未来展:创客创客·中国青年艺术的现实表征 提名集》,中国青年出版社,196-197页,ISBN 978-7-5153-3103-4

王征/曾毅(编)(2014),《显影 第二季》,中国民族摄影艺术出版社,617-633页,ISBN 978-7-5122-0631-1

 

参考书目

《艺术世界》 No.301

《男人装》 No.137

《环球时报》 英文版No.1726

《艺术商业》 No.39

《假日100天》 No.05

《艺术财经》 2015.4

《江汉商报》 2015.2.28

《摄影之友》 2015.1
《周末画报》 2014年特刊

《文艺风赏》 No.195

《优良better》 2014.12
《城市画报》 2014.10
《城市画报》 2014.7
《新视线》 2014.10
《优良better》 2014.3
《UEA concrete》 2013.11
《都市周报》 2013.9
《Through-zine》 No.2 2013.5
《THE JUE.SO MAGAZINE》 2013.4
《Out》 vol.63 2013.3
《精品购物指南》 2013.2
《旅客报》 No.156
《PARTYB甲乙》 2011.3.15
《长江商报》 2011.1.14
《新生活》 No.204

 

个人网站9mouth.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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