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北京生活五年的人体模特的祭奠



第一次见到清子是在一次人体创作约拍上,她话不是很多,纤瘦的面容,不算高挑的身材,似有似无的胸部,和她说话的感觉就像随时断掉的链条,她会自言自语,也会偶尔回复你几句。

进入酒店的第一反应,清子是去了衣柜间,把身上所有的衣物脱掉放进去。

她说只要进入拍摄状态就是:脱脱脱,拍拍拍,其余的废话都是刷流氓。



清子和我见过的大多数人体模特有很大的不同,大部分人选择做人体模特只是为了赚钱,尽管会遭到父母亲人朋友的反对,也是在很多欺瞒他们的情况下做着这一行。

清子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可以说真正为艺术的一个人体模特,她从不收费,也从不挑摄影师,她不欺瞒家人亲戚和朋友,也不在意外面的人怎么议论和评价她。

她可以肆意的在陌生人面前脱的一丝不挂,也可以在大街上人群中裸奔。她说她要拍完全中国三十四个省市,她要自己的裸照遍布全中国。

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但我从来不知道她的生活来源到底在哪。


清子第一次拍人体是在12岁刚上初中的时候,摄影师是她的启蒙美术老师。十二岁的年纪,我们恋爱都没有谈过,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龄第一次赤身裸体的站在一个成年男子面前,清子不免心里会有许多的忐忑,她有些许的害怕,也有些许的羞涩,她说那次是半推半就的脱完自己第一件上衣的。

那是她第一次从镜头里看见自己的身躯,一丝不挂的自己。她有些惊喜,惊喜的发现镜头里的自己比生活里的自己会纯净很多。这个想法,在她很多年后拍摄人体创作的过程中,依然真切的可以感受的到。



18岁清子来北京上大学,这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地方,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她走上了人体模特这条不归路。

北京是一个充满文化艺术气息的城市,这里的摄影师有很多类型,拍时装的,拍杂志的,拍婚纱的,拍房产的,当然还有拍人体的。

清子利用周末或者下课业余的时间会经常找摄影师约拍,有时候从北城赶到南城,有时候从市中心赶到郊区,拍到很晚的时候自己打车回到学校,或者留宿在酒店一夜,有时候会到另一个城市拍摄,赶五六个小时的高铁,亦或是一天一夜的火车。那段日子,清子并不觉得疲倦,她每天穿行在不同的摄影师中间,每天在不同的拍摄地点脱下衣服穿上衣服,她觉得乐此不疲。


清子的人体拍摄道路并没有那么顺利。

或许是因为国内的体制对人体艺术领域还没有那么多宽容,亦或许国人的道德观念也没有开放到可以允许在公共场合拍摄人体照片,所以国内法律把在公共场合拍摄人体照片的行为视为违法。

也就是因为一次在公共场合的人体拍摄,清子被拘留了十五天,并且登上了各个网站的头条。



这件事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以说是挺震惊的。她们会觉得这是错的,她们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可是当清子从拘留所出来的那一天,她说的第一句话更让我觉得她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

她说:已出狱,继续约拍。这世间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拍摄人体,除非我很快老去亦或是死去。


就在清子出狱的第二天,清子所在的学校以损害学校名誉为由,责令点名开除了她的学籍。那一天,清子也没有说过多的话,她只是希望时间可以过的快一点,希望自己可以很快的老去,如果这些都还没有到来的话,她还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是的,生活要继续,精神也要继续。

来北京的第三年,也是清子开始疯狂拍摄人体的第三年,她遇见了一个比她大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是一名人体摄影师,在圈里很有名气,拍照的经验比清子的年龄大两倍还有余。旁人无法理解或者相信为什么会和比自己大五十多岁的男人在一起,就好像清子每当别人问起她都会很高兴的说某某某是我的男朋友,但当别人说你喜欢他什么,她自己也解释不清一样。



是吧,这世界上总会有一些人,他们精神上永远高于一切。


人体模特和人体摄影师生活的世界,除了吃喝拉撒,那就是天堂,精神愉悦的天堂。

清子会把和这个男人生活里的一切都当作一种恩赐,她喜欢他的胡子,喜欢他的白发,喜欢他在床上和自己做爱的有点瘦弱的身体,她喜欢亲切的叫他“老头”。她把自己所有拍摄的人体照片打印成册,挂在自己的卧室,她说只要看到这些,她就觉得自己还活着。

很多人觉得做爱是一种羞涩难以启齿亦或道德沦丧之事,但在清子的世界里,她总做着别人以为的逆反道德之事。她把自己和“老头”的所有做爱的瞬间,都用相机记录成片,把它存在电脑硬盘里,把它打印成册同样挂在墙上。那些在常人看来非常露骨特别震惊甚至有点恶心的器官照片,在清子的眼里,她觉得那才是人类最美的艺术品。




最后一次见清子,是在她的人体摄影展上。她请来了所有拍过她的摄影师,并和她的摄影师进行了一次和自己人体照片的人体摄影拍摄。她告诉她的摄影师们,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夙愿,她想谢谢她遇见的所有的摄影师,她说如果有一天你们找不到我,请帮我保管我电脑里的硬盘,那里存的不止是过去五年十万张的照片,也是我最美丽的青春,肉体和灵魂。


从那次以后,我就再没有见过清子,圈里的摄影师也都很少再见过她。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那个她口中的老头还在继续拍着人体。或许只有他知道,尽管他不想提及,我们也都无从问起。




后来很多年,偶尔会想起,我只是记得有那么一个人体模特在北京生活过的五年。我想,那五年是她人生最灿烂的五年,我想不起以什么样的结局来祭奠她在北京的五年,唯有老去亦或死去,或许这是她最完美的结局。


后来某一天在一次的著名人体摄影师的采访视频中,看到了“老头”,她谈起了关于清子的消息。也就是在她办摄影展的第二天,她让“老头”答应她一个请求:“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把我脱光衣服,拍一组我和棺材的人体摄影。”


多年以后,这套作品才在国际的权威摄影展上展出,并荣获了国内外各项人体艺术摄影大奖。老头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说:“她是伟大的,不可腐朽的,这个奖应该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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