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摄影家的人体摄影探微

早在19世纪90年代的一份杂志中有过这样一段话:“摄影应该是非常适合于女性的。但是奇怪的是,她们在一开始并没有选择摄影。”一直以来被大众所熟知的摄影大师布列松、尤金·史密斯、罗伯特·卡帕、克莱因、曼·雷等都是男性。似乎摄影的世界被一群男人所掌控,而女性的艺术表现一直受到性别意识单一化的局限,其丰富的内涵并未得到充分发掘。 

   但实际上,追本溯源,女性摄影的历史是从1839年摄影诞生之初就已经开始了。而人体摄影是女性摄影中最早出现的题材之一,人体摄影也是女性和男性同时赖以生存的最佳方式。我们可以从这些人体摄影作品中看出女性的解放意识。对此,我们可以通过年代进程来发掘看看女性摄影家是如何一步步从消极的意识形态中解放出来,从而真正步入创作道路的。 

   一、20世纪早期的女性摄影家 

   如果想要在20世纪早期的女性摄影家身上找到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她们都渴望以全新的方式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艺术世界,但是又不会轻易地放弃社会责任感和艺术良心。 

   因此,这一时期的女性摄影家们在道德准绳的禁锢中以试探、矛盾的心态向前摸索,但艺术创作形态依旧缺乏鲜明的意识,并且被迫地迎合男性的视觉习惯。这主要是由于在当时以男性为中心的社会文化中,女性摄影家必须遵循男权社会的既定法则,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事业上获得成功。但是男人也有女人所不及的一面,那就是女人们投到女性人体上的视线与男性摄影家相比显得更加温情与含蓄。她们坚信对于自身的探索要以自己的生命体验作为依据,这些都是男性摄影家所无法做到的。例如伊摩根·坎宁安、弗罗伦斯·亨利,鲁斯·伯恩哈特都是这一时期成功女性摄影家的典范。 

   最为典型的就是她们的自拍,这是一种主动表现自我的行为,将男性是拍摄者、女性是被摄对象的固定模式打破。伊摩根·坎宁安的第一张自拍人体作品于1906年拍摄于华盛顿大学校园当中。在安排好一切后,启动快门的自拍机构,青春的她跑向预先设计的场地,躺在草丛中,静静地等待着快门声音的响起。我们试想,在20世纪初,一个年轻的女性能够无视当时保守的伦理道德,毅然将自己的身体交付给照相机镜头,的确需要付出惊人的勇气。这同时也预示着这位未来的摄影家将会以惊人的胆识开拓出一片崭新的天地。 

   在大多数女性人体自拍作品中,尤其是年轻女摄影家的自拍作品,都包含有类似的单纯目的,即确认自身的美丽。女摄影家们将自己身体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大家,这既是一种身份的认证,也是青春的活力和生命无常的证实。尽管自我陶醉和虚荣心难免出现在她们的作品中,但通过强烈的自我审视和想要突破社会枷锁的强烈愿望,终会有新的领悟,正如评论家所说:“她们拥有大脑,她们拥有身体。”或者关注个体的存在,或者形成概念化和模式化的人体,从而在全新的角度中挖掘出身体的能量。 

   二、20世纪中后期的女性摄影家 

   到了这个时期,女性主义运动的兴起,使女摄影家们有了更强烈的愿望及新的手段去创造人体摄影的新领域,企图对男性文化进行抗争。当时,身体在后现代摄影中依旧成为最重要的视觉议题,而且六七十年代女性主义运动的口号之一就是“女人的身体是女人的”。正是因为这一口号提醒并促使女性摄影家正视自己的身体、爱自己的身体并以自己的话语来表达女性对生命的感受与身体经验,使得人体摄影的变化更加令人眼花缭乱。 

   意识到人体艺术表现中的这一不平等现象的许多女性摄影家们首先面对的就是如何扭转这种局面的问题,不再被迫地迎合男性的视觉习惯。她们不仅将镜头对准了男性裸体,以追求表现自由上的平等权利,而且自己依旧拍摄女性裸体,通过自己对人体的视觉阐述颠覆以往的话语方式。她们在拍摄女性人体时,执意不去响应男性的审美观念,而是大胆提出有别于男性本位的人体审美观,不断地将以前被排斥于表现领域中的禁忌带入到自己的创作中,展开一场扩大人体定义、拓宽对人体美的理解的努力,最终使得女性人体不再成为男性梦幻象征的符号,而是画意唯美的审美客体。 

   美国摄影家琳·比阿奇的《减肥嘉年华会》中,她另类地拍摄了几个肥满的女性人体来顶撞习惯于欣赏比例正确的古典人体美的视线。她说:“女人们难得会对自己的外表满意,她们难以完全接受自己的身体。然而对我来说,即使是很肥满的女性,也与纤瘦的女性一样美丽、重要且可以审视。”她并不是对古典人体美有什么反感,而是追求一种人体审美观的多元主义,要求一种对其他形态的身体也能接受的宽容。即对美的多样性的宽容。可以说这是解决何谓真的美,以及美与我们在实际生活中如何相关的问题。 

   现居伦敦、出生于美国的摄影家苏珊·希勒,她对自己从街头证件照摄影亭中拍得的照片下手,在自己脸上涂画一些意义不明的文字或记号遮挡她预想中的来自男性视线的注视,以此表露一种对将女性作为一种赏心悦目的观赏对象态度的抗议。为挡开预想的男性视线,她还采用背过脸去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埋入阴影,或放大虚化自己形象的办法来涣散女性形象的注意力。创作者以如此另类的艺术表现方式来反抗媚俗的女性形象,来强调女性的形象自由,来塑造拥有生命主动权的新女性形象。 

   我们可以看到,70年代以后得到广泛接受与肯定的多元艺术已在许多女性摄影家的摄影实践中体现出来,并与20世纪初的女性摄影家有着最大的不同,她们将自己的艺术创作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至。她们不再单纯而单一地拍摄人体,她们开始寻找各种创作手段,丰富着自己的想象力,也许她们对于女性身体本身所具有的经典价值理解的不够深刻徹底,但她们机智地寻找理解女性身体的多重角度,拒绝拍摄男性文化中作为欲望对象的女性形象,用逆反的心态积极地尝试并重新定义身体,在当代人体摄影中大放异彩。 

   三、21世纪的女性自拍 

   这一时期女性摄影家的艺术创造力逐渐走向高峰,不断涌现出的新生代摄影家继续走着她们自己的路。为了打破长久以来的女性的身体呈现被男性所基本垄断的局面,她们首先着手要做到的是寻找一切可行的方法充分地表达自我,不管镜头中的人体表现的是诗性还是肉欲,是真实还是抽象,她们都认识到,只有将女性的呈现方式掌握在自己手中,女性才有可能真正表达、体现女性自己的身体观。在许多国外的女性艺术家、摄影家那里,自己的身体成为一种途径、一种可能、一种语言、一种意象。她们通过对自己身体的视觉掌控、捉摸与呈现,在获得对自我重新确认的同时,也掌握了一种旁人无可替代的表现女性自身的语言与方法。 

   23岁的纳塔查·梅里特在2000年的时候,以自拍为主要内容出版发行的摄影作品集在摄影界引起了强烈的反响,由于独特的视角和对生命热情奔放的体验,在网络上迅速窜红,其作品集在亚马逊网站上疯狂销售。与此前的女性人体自拍相比,其更为大胆地用艺术化的方式对自身热情奔放的身体体验进行了曝光,而创作过程仅仅是数码相机转动的液晶显示屏转向自己,这样就能由自己精确地控制所有的拍摄过程,从而使生活的细节以及性行为变成和摄影无法分割的一个整体,而她塑造的作为女性的自我形象也拥有了强烈的生命力量感。 

   在这个极速发展的读图时代,在纷乱的空间中,一切现成的规则和观念都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挑战,年轻的女性摄影家正是挑战的发起者,她们无视传统的游戏规则,或者说根本就是缺少传统的压力。所以在各种领域中都会有惊人而出格的表现。尤其是关于身体的概念,在摄影家的镜头中,向来是一片神圣的领地。然而在当代女性摄影家的作品中,对于身体的关注和描述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传播——而且是通过自拍的方式。不管是现代艺术还是后现代艺术,难以想象没有了人体摄影的图像,那将是一幅多么令人感到失望的场景。这正如王小慧,她喜欢通过人体摄影来思考问题,她的许多人体摄影作品都闪耀着女性的意识之光。用她的话说,是觉得人体由于没有服饰的干扰显得很简化、很纯粹和抽象,更容易表达一些引人联想、思考的理念。 

   女性摄影家将身体作为最富魅力的生命探险场所,通过身体的影像表现,去推翻男性文化对女性定义的束缚、确认自己作为女性的自我。将平时隐藏的身体部分进行曝光,对于女性来说就是一种反抗,甚至还可能是以绝望的方式,宣告自己性的存在和性的自由。这将是一个长期的实验进程,在其过程中将会不断发掘出女性的无限力量,女性的身体接受着照相机的每一次洗礼,从而期盼着全新的女性形象出现在不久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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