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加丽自解人体艺术写真:注定有人干这件事

近日,汤加丽因为她的一本《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从一个普通的歌舞团演员成为举世关注的焦点,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上。社会上议论纷纷,来自网络上的评论大部分是谩骂和诋毁,而知识界人士则表示理解和宽容。作为事件主角,汤加丽本人坦承有过这一场经历后,自己的观念也在慢慢变化,思想境界得到了提高。在接受本报记者的专访时,她说自己正处于一个调整期,正在学会变得勇敢和坚强。


  人体艺术写真集署名国内第一人

  “写真”、“人体写真”、“人体摄影”或“人体艺术”近几年来在网络上日益流行,并成为广大网民的热门搜索。即便在一些大型正规的门户网站上,我们也可以轻易搜索到大量的人像或人体摄影作品,尽管有一些很难称之为艺术。大量的作品,它们的模特儿我们并不知道是谁,但也有一些是我们所熟悉的演艺界明星。如韩国的河莉秀、成贤娥,港台的前三级明星舒淇和唐林等人,她们的“裸照”经过一番搜索总可以找到。不过内地明星对此持非常慎重的态度,截止到目前,还没有人敢公然刊登自己的裸照,倒是前不久有五位男模在网上公开了一组有名有姓的、据说让人“血脉贲张”的人体摄影图片。在这种语境下,去年孙悦被传被偷拍裸体浴照并在网上短暂流传才会引起当事人巨大的恐慌和愤怒。

  从出版界来说,明星写真集在国内的出版也日益增多,像内地的许晴、港台的F4等,不过出的都是“着衣”的图片,而舒淇等人的所谓裸体写真集则是非法盗版商所为。从这个角度看,《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大概是我国以个人名义出版、以模特名字命名的第一本人体写真集,汤加丽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此前国内出版的关于人体艺术、人体模特方面的书籍,其主角都是无名的。署名和无名,对于模特来说大不一样。在无名的情形下,模特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除了相熟的人,读者完全不知道有这个人,他们看到的图像只是一些符号,和模特没有等号关系。模特拍人体写真,一般不和他本人的现实生活发生关系。而一旦署名,意味着书里和现实生活里的那个人划上了等号,读者对书的评价会明确地反馈给模特个人,对其日常生活产生影响。

  从无法拒绝到积极配合

  “我无数次地后悔,无数次地想哭。”

  “现在我的生活完全被打破了,不敢去上班,不敢去接拍影视剧,连去逛超市都不敢。”

  “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绝对不会去拍这些照片。”

  汤加丽,这位自认非常保守非常脆弱的女人,在回忆起整个事情的经过时,如此描述自己出书前后的心情。

  《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的出版,经历了一个“三部曲”的过程。2001年夏天IT泡沫最盛的时候,台湾某网站雄心勃勃地想在大陆建一个演员资料库,内地很多演员都去拍了照片。汤加丽去的时候,刚好赶上上海的一个内衣品牌在寻找模特,汤加丽在网站的竭力游说下,试探性地拍了一些,出来后效果很好,这时网站的人趁热打铁,动员她拍人体写真,并将此前给影视界人拍的片子拿出来给她看。汤加丽当时顾虑很大,但在人家的恳请下,加上自己确实也有一种青春不留白的意识,于是就答应了。拍摄前双方签订了一个合约,这个合约后来被汤加丽认为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就是她同意网站将部分照片用于艺术书籍的发表。当时她以为也就是一两本书发一两张照片而已。去年春节前后,网站打电话说他们决定把这些人体写真出一本集子,其中汤加丽的照片占了绝大部分。汤加丽当时就懵了,非常抵触,觉得这是一件很不光彩见不得人的事情,但人家合约在手,你没法告他。这时有好心人建议她与其让网站出不如自己先出,这样她拥有照片的选择权,可以自己决定作品的格调和质量。此后,她就主动找了陈醉等专家进行论证,5月找了国内“最顶级最正统最权威”的人民美术出版社,双方一拍即合。到去年9月份,《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面世。在此过程中,汤加丽逐渐了解并热爱上了人体艺术,“自己的思想境界经历了一个提高的过程,和出版社的合作成了相对的积极配合。”

  艺术与色情之别

  书出来后,为了躲避它带来的负面影响,汤加丽回安徽老家呆了两三个月,内心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当她返回北京时,还是没有逃掉外界的说三道四。尤其是12月29日在王府井签名售书被媒体曝光后,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让她一时成为传媒的焦点。

  在种种议论中,广大网民的态度让汤加丽最感伤害,她说,现在自己都不敢去看网上的评论。无数网友指责她此举为“色情”、“性感”,言语充满谩骂和诋毁。对此,汤加丽认为,这是由于百分九十九的人没有看过这本书。这是一本正大光明的书,更是一本高格调、高品味的艺术书,她相信广大网友看完这本书后会理解并倒戈相助的。她还认为,作为一本艺术书,本来是供专业人士翻阅的,不是给大众看的,出版社没有想去得罪大众。对于艺术和色情的本质区别,汤加丽有着明确的看法。她认为,人体艺术表现的是人体美,没有挑逗,不去刻意地暴露某些部位,我们不能说露两点或者露三点就是黄色的。在人体艺术中,不存在所谓“裸”的尺度,因为它不是为了裸而裸,它的裸是根据作品的需要;一张没有露“点”的人体照片,也是一张人体写真。“裸”的尺度只有在色情作品中才有划分,国外就是根据裸露的部位和程度来给影视作品分级的。也就是说,对色情图片的判定是根据它露的尺度来定,对人体写真的判定是从艺术的角度来审视,从根本上说,人体艺术之所以成为艺术,是由摄影师和模特的心态以及水准决定的。

  中国文化走出一大步

  “我就是想拍些照片留给自己看,开始没想出这本书,可是必须得出。所以说我出这本写真集确实是被迫的。”汤加丽说,她出这本书并不是想当中国的什么第一,开什么先河,但有朋友称她是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史上第一人。

  一个艺人出了一本写真集,表面看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文化活动而已,现在却成了一个广受瞩目的社会现象。而在西方,类似的情景早就成了历史。对此,汤加丽有些无奈地说:“如果我是《泰晤士时报》的一个编辑,我看到大洋彼岸古老的中国出了这样一个事情,第一个我可能觉得很可笑,在这样的时间还发生这样的事情。第二个感觉可能会很欣慰,在这样的时间里,终于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它是一个文化性的、社会性的事件,我觉得中国迟早要走到这一关的。”

  陈醉在《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序》里说:“我们无意鼓励这种活动,但也不必为此担心。何况,这种观念的变化,毕竟最终还是从一定程度上折射出我们的社会进步、环境宽松、生活富裕、人民自信。”

  具有戏剧性的是,在书出版的过程中那家网站却由于泡沫破灭而倒闭了,网站想出的书也没出成。汤加丽想起这非常心酸,回过头来看整个事情,“五千年也好,八千年也好,注定有一个人干这件事情,不管是幸运还是悲哀都被我撞上了而已。”

  有人评价说,从拍人体写真到出画册,对于汤加丽个人而言,也许只是一小步,对于整个中国文化来说,却走出了一大步。对人体本身的正确认识和欣赏,是一个民族文化进程中必然要经历的重要一幕。

  采访的最后,汤加丽告诉记者,最近这两天情绪好一些了,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理解了她。目前她正在进行自我调节,她需要学会适应生活中的变化,然后学会坚强、学会勇敢。脆弱的她刚开始只能伪装勇敢和坚强,以后可能就会真的慢慢坚强起来。

  人体商业价值炒作的是与非

  尽管从一开始汤加丽就避免对自己出写真集一事进行炒作,不过在一个炒作的时代,不管主观愿望如何,她避免不了这样的命运。

  炒作主要集中在大小媒体。传媒的报道就内容说应当说大部分还是客观、正面、积极的,当然为了吸引眼球,有的不惜取一些模棱两可、具有爆炸性的标题,如有的网站以“突破极限”为题,京城某家报纸以“我不是故意的”为题,标题很容易对读者产生误导。而外地一些报纸摘引时更是变本加厉,出现了“我是被逼的”、“内地首位女艺人卖裸照”这样的题目。

  此外还有另一种炒作,就是商业炒作。将人体艺术的价值和商业联系起来,受到很多人的非议。事实上,人体或人体美本身是具有商业价值的。从历史上看,人体的商业价值主要以两种形式存在,一是奴隶贸易,一是性的交易,这是我们应当摒弃的。许多人对人体写真持反对态度,我想主要是由于有的写真图片性的意味太浓。不过从另一方面说,除了性的意味,人体还有美的一面,也就是艺术的一面。而艺术品客观上自然也是具有商业价值的,虽然有的艺术家不以商业为目的。国内外一些优秀的人体摄影或绘画作品,既是伟大的艺术品,又是昂贵的商品,这是不言而喻的。

  在我看来,人体写真或人体艺术还是应当把艺术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单纯为了经济利益。像俄罗斯体操女皇霍尔金娜上“花花公子”封面、乌克兰三名女体操运动员为了得到多少美元而为日本商人拍摄“裸体DVD”、韩国的成贤娥在网上卖自己的裸照等行为都是不可取的。同时,社会应当对人体艺术持宽容态度,大众也亟需提高自身的审美情趣和水平。《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销售已经超过15000册,关键还是在于作品的质量。相比之下,一些不入流的人体写真集被评为“澡堂子文化”,怎么裸也没有多少人看。相信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熟悉和了解人体艺术,国民的欣赏情趣会越来越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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