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人体摄影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人体摄影,社会各界众说纷纭,麦当娜的《性》出版发行后,《纽约时报》以蔑视的口吻“令人难以费解的是,为什么人们肯花49.95美元的大价去买一本书,观看麦当娜和一些只穿一根狗项圈宽窄的东西或一根布条的男女色情姿态的插图。”当宫泽理惠的裸体写真集遭到一些人的责难时,她的妈妈辩解说:“将女人一生最美的体态记录下来,这是身为女人的骄傲。”

对人体摄影的评价并没有非难者指责的那样简单,它牵涉到对一系列社会文化问题乃至艺术形而上问题的认识与理解,正确看待人体摄影要把其他问题完全排开是不可能的,但不能混为一■谈。

第一个层面的问题是摄影是不是艺术的问题。责难者根本否认人体摄影是艺术,或者只承认少数(如威斯顿的作品)人体摄影是艺术,但他们却没有令人信服的理由。他们之所以把人体摄影区分为艺术和非艺术,并不是从这些作品本身的审美价值而言,而只是根据固有的道德偏见和保守的艺术观点所下的结论。

艺术是人类物化精神文化之一种,它本身是一种形态,而不是一种高低优劣的判断,只要认可一件摄影(形态)是艺术,那么,所有的摄影就是艺术,自然也就包括所有的人体摄影。也就是说,我们判断一个东西是艺术,主要看它是否是艺术形态而不是看这东西本身如何。一架精良的飞机或一辆豪华小汽车,它们可能具有很强的审美特征,但我们不能判断它们是艺术,因为它们在人类文化中不是处在艺术的形态上。一个初学者画一幅素描,或是第一张自己拍的照片,尽管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它们都是艺术。至于它是好的艺术抑或是差的艺术,则是艺术家族内部的标准问题。所以,否认人体摄影是艺术,或是只承认少数人体摄影是艺术的观点都是不正确的。

承认人体摄影是艺术的前提是确定摄影是艺术。因为摄影具有绘画的某种形态,人们把摄影与绘画比较是自然的,但比较者注意得多的是二者的联系,而没有注意到二者根本不同的文化存在特征。绘画作为古典文化是在一定空间中存在并为个人独享,因为绘画的价值完全局限在一张作品(原作)中,印刷品只是原作的影子。摄影之所以是现代艺术的原因就在于它改变了古代文化(绘画)的存在方式。摄影的价值不再是挂在墙上为它的所有者欣赏(摄影中有极少数也是如此),而是被印刷在各种传播媒介中,传遍千家万户。摄影作为审美对象,它的审美主体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成千上万的人,这正是现代文化的根本特征。任何形式的绘画都不可能像摄影一样,所以,就对现代人精神生活的影响而言,绘画的影响范围远远不能和摄影相比。面对一幅绘画原作和面对它的印刷品是完全不同的,而面对一张照片的负片和面对它在书上的复印件则毫无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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