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罕的中国正统人体艺术

如果要对中国人体艺术追根溯源,最早可以到原始的彩陶纹饰和岩画。

在黄河流域的马家窑原始彩陶中,盆内壁有几个人手牵手舞蹈的纹样,纹样是平涂的,但清晰地画出了人的头、四肢和身躯。我们有理由认为舞蹈纹中的人是裸体的。这不仅是因为符号中没有任何饰物形迹,而且每个舞者的两腿间都画有一条线代表男性阴茎。

作为原始艺术,岩画已获得史论界的正式认可。中国许多地区如江苏、广西、内蒙、云南、四川等地都发现了大量岩画。这些要么是雕刻在岩壁上,要么是用颜料绘涂在壁上。有的是平涂,有的是线刻。岩画有动物,也有人物,有单独的人物,更多的是行动中的人物如战争、打猎之类。岩画中的人物大多是裸体的,只有极少数饰以衣物,很多岩画人物不仅准确、生动地画出了人体的形与态,而且还用夸张的手法描绘了男性的生殖器,有的岩画则直接描画了男女的交欢场面。

《太阳的崇拜》是西藏发现的一组岩画。上方是发光的太阳,太阳下的人群双手高高举起作祈祷状。画中人体有男女,男人体都有高高挺起的生殖器,女人体则没有。

就题材而言,中国岩画除了太阳崇拜和生殖崇拜外,还有战争题材和狩猎题材,实际都是当时生活的反映。就风格而言,有粗犷纤细的区别。大多数地区的岩画线条粗旷,只有云南等地的少数岩画身体块面较粗,而四肢却像线条一样细小。

岩画只描绘人体的轮廓外形,而回避人体的结构内容,这样就形成了它单纯而富于童趣的风格特征,而人体题材是最能体现这种风格的。另外,由于不描绘形象,岩画人物特别注重动态,岩画中所有人物的姿态都是生动自然的,很少有呆板直立一类的形象。就这一点而言,后来的人体雕塑与绘画是无法达到的。

在中国远古工艺品中,有少量的纹饰取材于人的形象。在这些人物形象中,大多数是着衣的,偶尔也有一些人体的形象。在著名的战国《宴乐采桑攻战纹壶》中,工匠们极其认真地描绘了大群的各阶层各种生活的人物。在这些人物形象中,着衣的与裸体的非常明显。在这组大型刻画中,中间一组弯弓射鸟的形象是裸体的,双膝跪地奏乐的乐师也是裸体;在最下一组的人物中,划船的船夫和水中抓鱼的人也是赤身裸体。在战场作殊死搏斗的战士有些是着衣的,有些也是赤裸的。工匠们不仅生动地画出了人物的动态,而且人体比例、结构也很准确。

在出土的漆器彩绘中也发现了裸体形象。有一条狩猎纹描画的是猎人追杀一头野牛,一人持矛在野牛前,一个弯弓搭箭在野牛后。这个纹饰不是平涂的,而是勾出了人体的轮廓,甚至头发、眼睛都非常清楚。不仅动态自然真实,而且形体粗壮有力。

自东汉佛教传人中国后,经过三国两晋南北朝近400年的传播,佛教取得了与儒、道并存领导中国精神生活的地位。并且,在一个时期,佛教大兴,其影响远远超过了儒道。与此相适应的是佛教雕塑艺术与绘画艺术迅速发展。中国古代雕塑的绝大部分都是佛教性质的。举世闻名的敦煌壁画是佛教绘画的巨大宝库。其规模之浩大远胜于印度的阿旃陀壁画。

佛教传入中国之时,中国文化已确立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战略。以裸露、纵欲为特色的印度佛教雕塑与以“礼”为核心的儒教精神是不相容的。所以,传人中国的印度佛教要在中国立足就不得不接受儒家文化的清洗。这样在中国的佛教雕塑中,印度式的裸体形象就变得非常稀有了。即使像地处中国文化边陲的甘肃敦煌等地,壁画中的裸体也不能与印度壁画同日而语。只有像新疆等几乎没有接受儒家文化的少数地区顺利地接纳了印度佛教的裸体观念与纵欲思想。

佛教传人中国后,菩萨由印度佛教中的男性变成了女性。在中国雕像中,菩萨是仅次于如来佛的。菩萨像有女性慈善的面容,苗条的身体,但女性的双乳却不见了。这典型地反映了中国古代文化对性的忌讳与回避。

敦煌第432窟有一个彩塑菩萨像,虽然穿着衣服裙饰,却是袓露着胸脯,尽管她的面容极具女性的柔和,体态也有女人的韵致,胸脯却平坦得与男性无异。不知是中国工匠以为菩萨应该是没有乳房的,还是由于文化的压迫而采取这种省略手法。类似的着衣袒胸无乳像在古代雕塑中大量存在。

有一座现已流传至美国的《菩萨坐像》创作于中国元朝时期,风格与形象接近南亚而与一般中国菩萨有别。长耳朵,宽方脸,全身赤裸,但周身遍是珠宝花饰,唯一有中国特色的是几乎没有性别特征的胸脯。

中国佛教壁画最集中的是甘肃敦煌的莫高窟和新疆拜城克孜尔千佛洞。这两处的壁画绘制都先后长达数百年,参与绘制的画匠也是成百上千。艺术风格也不统一,既有中原绘画的勾勒渲染法,也有色彩浑厚单纯的涂绘法。在洞窟壁画中,大多是佛教故事,也有中国的神话传说故事和日常世俗生活。

莫高窟第257窟壁画《鹿王本生图》是根据佛经故事绘制成的连环式作品。创作年代是北魏,是典型的重彩涂绘风格,估计是少数民族画家所作。色彩单纯浓重,有土红、粉红、深蓝、草绿、白色等。由于年代的久远和色彩变质,画面更加浑厚凝重。画中的人物——忘恩负义的调达、身明大义的国王要么是全裸,要么是半裸,人体比例正确,人体结构却很简单,着重画出人体的动态与外形。另外,本来是肉色的肌肤,天长日久变成了灰黑色。属于同一类风格的作品还有《月光王施头》,也是一个“舍己为人”的本生故事。画中人体用单色平涂,树神胸脯用线勾出,形象古拙稚朴,粗看似是不成熟,细赏却是韵味无穷,不亚于西方现代艺术中的形象。《尸毗王割肉贸鸽》是莫高窟第254窟壁画,描绘的是尸毗王为救被鹰追逐的鸽子,自割其肉喂鹰的故事。画中尸毗王身材高大,裸露的上身接近印度式男人体。他正襟危坐,另一半裸人举刀割国王大腿。莫高窟壁画中的人体无论是造型还是用色和绘制方法,都接近西方现代艺术。从中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东西方艺术发展的历程确是完全不同的。

尽管莫高窟壁画中有大量的裸体半裸体,但多是男人,女性裸体却不多,其中最著名的女裸体是飞天形象——类似于西方神话中在天上飞的天使。飞天都身着长袍广袖,特别是身披的饰带在天空漫卷,突出飞意。全裸的女人体几乎没有,飞天都是半裸的,上身裸露,下着长裙。飞天中最精彩的部分是用中原绘画线条勾勒渲染而成的形象。圆圆的脸,圆如藕枝的手臂,丰满的乳房,比起男人体来,更显女人体的自然美与魅力。在敦煌壁画中除了肌肤白里透红的飞天形象外,还有所谓的“黑飞天”。飞天的体肤呈灰色,不过,这不是本来色,而是色彩变质的结果。但以今天的艺术审美观,肌肤的色变没有损害作品本身的艺术魅力,反而使之具有古朴厚重的艺术效果。

千佛洞壁画不如莫高窟多,但保存较好。壁画多是勾线然后涂绘色彩,线条明朗,纤细却有力度,人物也就比敦煌壁画更清晰。如第38窟中的《兜率天听法菩萨》,菩萨圆圆的脸,浑圆的手臂,结实又有弹性的身躯,裸露的上身披着饰带,人体健康俊美远胜于莫高窟,富有人体的自然美特征。第77窟的《弥勒上生经》中的弥勒与香音神均是用遒劲的线条描出然后施以色彩。线条流畅,色彩明丽。人物高高的胸脯被类似于乳罩的内衣遮盖,腰肢、肚皮和手臂却是裸露的,特别她那富有青春气息的面容和窈窕的身材极富年轻女性的魅力。


版权声明

人体迷(www.rentimi.com)文章来源于网络,不代表本站立场。
如果文章侵犯到您的权利,请联系删除。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