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过人体模特,想杀死苏紫紫的她,跟自己和解了!

「你好,有故事的人」 遇见▲就不再错过


我遇到不公平的时候,你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现在我脱下了衣服你们就都来采访了,那好,有什么问题问我的身体吧,别问我。

——苏紫紫

「荐歌」▼

在昨天推送的文章中《被毁容、被骂妖怪,但她依然很美!》,提到过一个人,王嫣芸,被称为"XD视觉实验模特"。可能还有印象的人知道,在2010年,有个人体模特的事件轰动全国。

2010年12月25日由腾讯网发布的一个“人体模特苏紫紫”的视频报道在十天内获得三千多万点击量。



视频伊始女孩青涩的身体在光影中徘徊,若隐若现。报道说她曾是个叛逆的孩子,3岁时父母离异,常年由奶奶照看。


叛逆的时期,她是十足的小太妹,打架、抽烟、K粉、离家出走......也是在那个时期,奶奶(后来说是外婆)家遭遇强拆,而老人当时也中风,半身不遂。当时,女孩站在政府门口,没人搭理。

“为什么会受欺负?因为我不够强大。甚至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为什么?我必须到一个大地方去,一定要考到北京,拼命读书。”


超出年龄的缄默后女孩在视频中失声痛哭,她跪在搓板上读书,说高考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18岁的王嫣芸告诉自己:要努力啊,只要努力就能在北京上学、赚钱,养活自己,给外婆治病。


可到了北京她才发现,原来世界有这么广阔,而自己却那么渺小。无奈,学艺术的王嫣芸选择到上海“私拍”(注:做人体模特),每天500元的报酬暂时缓解了家里的经济压力。可一个月后,她发现“私拍”很危险,便到北京一家影楼做婚纱摄影模特。


也就是那时候认识了当时的男友杨杰。2010年,尚不明白独立创作为何物的王嫣芸,在杨杰的工作室里自拍了第一部行为艺术作品《身体的旅行》。随后,她又举办个人展览《Who am I》,以赤裸的身体和直白的语境备受媒体关注,被媒体曝光后王嫣芸开始正式扮演“苏紫紫”,和媒体及大众展开一系列对话,并任凭媒体及大众用自己的观点再创造“苏紫紫”,作品开始转向行为艺术。




质疑和谩骂潮水般涌来。"父亲在网上看到我没有穿衣服的照片时,他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王嫣芸你特么什么时候跟着你妈学成了,变成这样一个廉价的女人。'

在接到父亲这通电话时,王嫣芸才开始意识到自己和曾经让自己感到羞耻的母亲并无二致。她说可能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受到攻击的时候,我可以非常清楚的说出来自己不喜欢什么,以及自己坚持的是什么,而受教育有限的母亲不会说,只有沉默。


"无论是我还是跟我一样的女生,以及我的母亲,我们需要一种更平等的对待。当我们在发生一个事情的时候,要只看事情本身,不要一开始就把性别的因素加进来,甚至是站在性别的立场去攻击。"




当时有很多人这样反问她:你作为一个名校的女生,是否觉得一脱成名有点点丢脸;你的身体被那么多人看过之后,你是否想过以后不太嫁的出去;你第一次脱下衣服,有没有羞耻感……

王嫣芸说她因为想要探讨一个问题——如果当我们卸下所有的社会标签,甚至连衣服这样的标志都不要的时候,我们到底是谁?于是,她就以"苏紫紫"的名义在学校的一场作业展上面,展出了大量不穿衣服的照片——在室内不穿衣服,在家里不穿衣服,在公共公园里不穿衣服,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室里也不穿衣服。



2011年1月6日,因不满记者和大众媒体反复重复且揪住自己做过“人体模特”一事不放,苏紫紫坐到记者对面,裸体接受采访。在采访现场说:我敢坦然地看着你,你敢看着我么?



法制晚报陈昆将接受苏紫紫裸体采访的手记发到网上,引起轩然大波。网友齐声质疑苏紫紫有团队炒作。





2011年1月18日,网友“爱和自由”撰文揭露苏紫紫所谓的“奶奶重病”、“强拆”、“父母离异”、“家境贫穷”等身世造假。2011年1月22日,《长江日报》也发出两版报道,称苏紫紫家并未被强拆,甚至贴出她的身份证信息以及所谓的“已经被拆掉的房子。”

腾讯新闻频道及《长江商报》两家媒体跟随苏紫紫返回老家,拍摄到其奶奶卧病在床,也核实确实拖欠医院大量医药费,最后贴出当年的拆迁合同,证实苏紫紫家曾经的房子已被夷平,成为新小区的公共区域。


2011年4月23日,苏紫紫举办个人展览《引号》,以行为艺术作品《泼墨》为主线,把社会对她的标签写到了自己身上。





一次节目中一个心理学家问她,“你做这样的行为和职业,是不是觉得父母抛弃了你,你在报复?”彼时的王嫣芸猛地站起来,极力否认,大声反驳:“单亲家庭的孩子怎么了?”

她隐隐意识到心理学家直击到真正的痛处,但19岁的她没有深究,很快把这句话抛到脑后,带着一套“我的身体我做主”的理念继续“战斗”。


正当她陷入口水大战时,听闻外婆去世了。回到宜昌,她抚摸着外婆冰凉的身体嚎啕大哭:“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换来的是什么?我的世界从此孤零零了。”外婆的离开让她无法释怀,后来跟恋人杨杰也分了手。




第一部作品发表一周年之际,回首这一年所走的路,潸然泪下:“起初,我只想赚钱给外婆治病,供自己读书,可如今外婆走了,学业荒废了,爱情也没了,自己还在‘人体模特’二字里面徘徊,无论我做多好的作品,也只是基于‘人体模特’之上……我到底是王嫣芸,还是苏紫紫?” 


引发舆论风暴后,王嫣芸从中国人民大学徐悲鸿艺术学院退学,并在媒体镜头前消失数年。



在媒体实习、写书,王嫣芸试图撕掉被公众施加的标签,也在不停地审视曾经的自己,她渐渐理解了当年的“苏紫紫”为何在大众眼中如此出格,理解了自己的父母。


她还帮助烧伤女孩周岩重拾生活的信心,教周岩画画,走出阴霾。《被毁容、被骂妖怪,但她依然很美!》

2014年7月《南方人物周刊》的回访报道其中一段:


直到奶奶去世后,王嫣芸一点点去问亲戚和以前的邻居,才知道过程真不是那样。“我爷爷一直跟我说,拆迁公司把我奶奶扔出去了。其实人家没有这个动作。邻居说,我奶奶当天情绪很激动,跟人吵架,她本来就有心脏病,就突然倒下去,脑溢血了。拆迁的人错的是,看她被医院接走,就把我家给扒了。他们干的是B坏事,不是我以为的A坏事。”

“当拆迁发生时,我们全家会觉得是外界的一切,害我们家成了一团烂泥。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在医院里搭张小床睡着,就这么耗着,像流浪狗一样。他们说,都是因为那些人,害我家变成这样,然后把这个观点传输给我,所以我心里有很大的仇恨,让我觉得社会上任何一个东西都是不公平的。其实不是这样的。”王嫣芸后来想起很多过去:爷爷总在麻将摊上流连,她常常被奶奶派去掀翻爷爷的麻将桌;大舅泡在游戏厅里玩老虎机,着魔的样子,舅妈和弟弟叫他回家,他不回,让他选要儿子还是赌博机,他选了赌博机;小舅一直没有工作;全家都靠奶奶当年做会计的退休金,还有妈妈在深圳寄回来的生活费。“不只是别人害得我们这样,你本来就是一团烂泥啊。”

《南方人物周刊》原本的主题是,讲述想“杀死”苏紫紫的王嫣芸。报道上传到网络,多家媒体转载的标题却被改“23岁人体模特苏紫紫嫁给40多岁老公,做10岁孩子后妈。”那时她特别愤怒,现在只觉得好笑。

“媒体和网友不停地提醒我这个伤疤,并且用这个来否定我。”她一次次诉说那次自己是被骗了,却收效甚微。


后来王嫣芸被邀请参加《奇葩说》和 《我是演说家》等节目,有时候提到苏紫紫的故事。王嫣芸说她终于想明白了,苏紫紫只是为了反抗而反抗,但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不停地选择极端的表达方式,“就像当年裸体接受采访一样。”


"父母总是希望你获得他们未曾获得的东西,这些东西是在他们经验之外的;而他们又总是希望你用他们经验之内的方式获得这些东西——这本身是不合理的。而且,那些经验和教训是为不肯自由选择自己未来的人准备的,我从不畏惧自由,哪怕自由给我带来很多选择上的痛苦和迷惑。"



"无数的研究证明,生活在父母双全的家庭里的孩子要比失去父亲的孩子在各个方面都优秀。爸爸妈妈,你们的存在就像是孩子世界的两极,你们若是宁静、祥和、充满爱意,那么孩子便也不会落入黑暗的陷阱。"



"我们没有权利抛开起码的尊重去怜悯一个弱者,更没有权利用“善意”构筑陷阱,揭开那血迹未干的疤痕再次将孩子推回过去,刺痛早该愈合的内心。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表达自己向善的心情,就请自觉成为一团静默的空气,绝口不提过去,只用柔软的双手呵护孩子渴望未来的心。"



"后悔无用,我想我只能继续站在这里,接受更多的、持续的非议,因为无论有怎样的过去,无论别人有什么问题,最后的选择都是我做的,所以我必须做一个厚脸皮,并在可预计的无止境的疼痛中告诉自己——年轻的你,可以勇往无前,敢想敢做,但是,要时刻做好准备去承担错误的选择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王嫣芸曾经出版过一部自传体小说《热狗》:“谨以此书献给陪伴在我身边的爱人,是他的爱和温暖给了我足够的勇气去告别过去,迎接生命的新出口……我还要将此书献给我自己,我是王嫣芸,我用自己的作品说话……” 

如今王嫣芸结婚多年,老公是当年看到杂志采访苏紫紫,加她微博后聊天认识的。两人第一次见面吃饭,苏紫紫砰地一下跳上了三级台阶,跳完了还得瑟。“他觉得这小孩还挺好玩,就想跟我在一起了。”两人年龄相差22岁。苏紫紫说:“我跟他开玩笑,说我被送去我奶奶那里的时候3岁,奶奶43岁,现在我又接手到了一个43岁的人手上。”




王嫣芸每天早上和老公一起,8点半起床。做早餐,吃早餐。一起去健身房做腹肌训练。回来洗澡,处理杂事。做午餐,吃午餐。下午1点,两个人消失在各自的世界里。画家老公去画室。苏紫紫在家工作。晚上在家看看书,逗逗乐。有时半夜12点两人一起跑去阳台,给围满的葫芦偷偷浇水。



她现在活得自由轻松,就在这个月,又把头发剃光了。。。


@王嫣芸:十八岁离开家乡去北京,流年七载仅一瞬。中途讨厌过自己出生的小巷以及在小巷中的自己,觉得是命运的疤痂惹人生气,这次回来走过那些容纳少年笑闹痛哭的街道,虽然有些已被拆除建起高档社区,有些更加破旧油腻、气味诡异,却也欣然走近,像是遇见多年不见、面貌大改的朋友,不再单纯惊叹唏嘘彼此的变化,而是明白当下是过去的延续,重组和新生的权力都在自己。于是迎来一种微妙的自由,白天上山看奶奶磕几个响头,晚上吃遍大街小巷在江边吹吹风看江水缓缓流。接受故乡并不意味着愿意偏居一隅,而是让自己不仅为逃离而拼杀,内心的平稳坚定像一份大礼,送给创造力。

我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看王路写的一篇文章,他提到咪蒙有篇文章里的一段话,让他反感:

咪蒙:“我每次看到那种文章如何暗示男朋友给你买礼物、怎样才能哄男人给你花钱,我就忍不住要夸她们:姑娘,你这么天赋异禀,为什么不去东莞发展?难道不是只有在夜总会,性工作者才会使出浑身解数,让嫖客多点几瓶昂贵的酒,多给自己点小费,多买自己几个钟吗?”

王路是这么说的:



可以批评依赖男人的女人,但不要侮辱东莞,侮辱性工作者。


我们的工作,并不比她们高级。

有人给我钱,让我写广告,我也接。只要不坑害读者,不败坏道德,让我怎么写,我怎么写。只要对我有基本的尊重,让我用什么姿势写,我用什么姿势写。

他妈的,今天写字儿的人,姿势难看的还少吗!

很多农村女性,只是因为家里穷,吃不起饭,上不起学,治不起病,才干那一行。而很多写字的人,是为了开好车、住别墅,为了升官发财,干这一行。

我也是卖文字吃饭,我不敢觉得自己比小姐高级。



模特也是一种职业,种类有很多,穿衣服的和不穿衣服的,都仅仅是谋生的方式。


人的身体是非常美的,可惜我们被世俗和羞耻困住,很少会欣赏自己的身体。也许自己不敢的事,放在别人身上发生了,我们就会表现的不可思议甚至无情谩骂。

像王嫣芸这样经历的人还有很多,凤姐也好,芙蓉也罢。多年以后回过头看她们,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她们活得明白,活得敞亮。倒是我们,几十岁的人了,还是没有跟自己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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