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模特只抱一件私人物品祼体出镜,摄影师拍出人体模特真实内心


《对话》




所有人都需要宣泄,生长在这个时代,每个人看起来,好像外在都很强大的样子,但内心往往是很柔软的,甚至很脆弱,伪装久了会痛苦,其实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软弱被看到,同时又在企图掩盖它,因为怕被攻击,人们想要的,是一个安全的出口。


85后的李艾筱,是一位成都的摄影师。2014年起,她开始了一场名为《私人物品》的拍摄项目,90多个被她拍摄的人物,从19岁至89岁不等。较为特别的是,拍摄对象皆为裸体出镜,唯一的伴随物,是对其有独特意义的一件私人物品。

 

在她看来,这件私人物品是一个引子,它承载了这个人专属的情感和记忆,就像线索一样,可以把人引进来,在镜头下呈现一个真实的自己。

 

于是,在数年的拍摄里,有人带来了物件、有人带来了另一个人、有人带来了伤疤……而李艾筱,采取了一概容纳的态度,她认为自己和私人物品,在某种程度上都有类似引入的作用:

如果说拍摄到的照片,乃至整个过程,让你袒露出了内心最想讲最不敢讲的东西,我也只是媒介,真正让你袒露的还是你自己。


 如果只能选一个物品来拍摄,

你会带什么? 

对李艾筱而言,《私人物品》的种子,早在2013年冬天就已埋下。

 

有天晚上,李艾筱有一个好朋友来找她聊天,就在她小小的公寓兼工作室里。当时,朋友处于一个被父母催结婚很紧的特殊时期,人很焦虑,两个人坐在沙发聊了一阵,李艾筱说,好久没给你拍照了,我们边拍边聊吧。

 

在她的记忆里,当晚有点热,拍照时,朋友脱了外衣,拍着拍着,两个人都很放松,后来朋友脱得更少,几乎就是身着内衣的状态,李艾筱突然生发了灵感,说要不你全脱了?当下这个感觉非常好。

开始裸体拍摄后,她觉得少了点什么,就问朋友,如果在这件房间里,选一件物品和你共同拍摄,你会选什么?朋友走来走去,最终拿起一面婚礼头纱,很坚定地回应她,就这个。

 


《结婚狂》



在李艾筱看来,这面头纱,正好切中了当时朋友的心境。戴着这面头纱,她们拍出了很棒的照片,这是李艾筱第一次尝试人体摄影,她隐隐约约觉得拍出了一些不同的东西,但并没有想过如何继续。照片拍完后,就搁置到了她的影像里。


直到2014年初夏,双子座的她快过生日了,她想过个跟以前不一样的生日。

“以往过生日,都是一群人吃吃喝喝,再K个歌什么的,一天下来看似很热闹,但热闹之后人更孤独,还挺空的,我就想能不能拍一个自己想拍的东西,当做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于是,就有了摄影项目《20》。

 

当时的李艾筱,即将迈入27岁,在她看来,20-30,是人生中一个极为特别的年龄段,她想知道这个年纪的人在想什么。

“20多岁,是每个人生命中的花样年华,那种身体的美和个性的张扬都是一体的,我就想拍20个处于这个年龄段的普通人,男女各一半,就像那面头纱一样,我让每个人带着他们的私人物品来,这个物品是他的唯一,就是‘那个如果只能选一个你会带什么的物品’,它是独一无二的,带着它进行裸体拍摄的人,同样也是与众不同的。”

《20》整个项目,她完成的很快,只花了十多天,“我本来准备就这样结束了,因为给了自己一个交代,不料作品公开后,很多人表示想拍摄,应征者也多起来,我就在想,它是否具有一定的意义,是否应该做下去?”

第二年,《私人物品》随之应运而生,这算是《20》的延续,在坚持裸体拍摄和私人物品的同时,李艾筱打破了年纪限制,“我想看到更多真实的人。”

 

 “不要脸”的身体 

 

李艾筱的照片里,虽然每个人都是裸体出镜,却几乎没有任何色情意味。

仔细观察这些照片时,或许能一窥缘由,一来是各种变化的姿势或者是物件,遮掩住了每个人的敏感部位;二来则是除了身体外,历来是照片主角的“脸”,在照片却几乎没有存在感,因为脸从来不出镜。

《凋谢》

“我不拍脸,脸可以表达的东西太多了,一个笑容、一个眼神,各种千变万化的表情,我不想脸来抢戏,它很容易就有矫饰的成分,塑造成一个你想呈现的你,而失去真实的自我。”

《孤独的刺猬》

《躁郁症》

《烫手的爱情》

《小小少年与成年人的较量》


在她看来,失去脸的辨识度后,一个人如何通过身体表达自己,这是一种更诚恳、更真实地表达。

“在看不到脸的情况下,每个人的身体都是差不多的,在这种差不多下,你如何表达自己?你如何能建立起一个类似脸的辨识度?这是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这种下意识的尝试可能是最真实的,我把它称为头部以下忽略的真实之地。”

而她和私人物品,则辅助对方导入了这种真实。

《精神支柱》

《26岁》(项目拍摄的第一个男人)

《讽刺的饼干盒子》


通过网络平台,她会发布招募信息,想要拍摄的人,会把个人资料发到她的邮箱,遇上合适的,她就会和对方加私人微信。

“有时,加了私人微信,对方可能会屏蔽我朋友圈,我就会说,如果你现在不给我看,那你拍摄时又怎么打开自己?我自己的朋友圈当然是开放的,其实加了并不会常聊天,但那些片段化的东西,是人某一方面的样子。”

通过互加微信,有一定时间了解后,李艾筱会和对方约下拍摄时间,这个时间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她的解释是,她喜欢拍摄准备好的人,她把这种准备,称其为一种个人审视。

“你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来审视自己,并不是说你今天刚好来了,那就拍吧,我肯定是不会拍的,你要去思考,你过去的人生是什么样子的?你为什么要拍这个照片?有人失恋了,很想来拍照,我会拒绝,你并不清楚她当下的状态,她只是想要一个出口而已。”

《十年爱情与电影票》

正式拍照前,她不会马上叫对方脱衣服拍照,而是进行两个人的聊天,一个小时甚至更久。

“很简单的一些问题,你为什么要参加拍摄?你的私人物品是什么,为什么带它来?通常我只是一个开始,慢慢的,我就变成一个倾听者,来这里的人,通常都是愿意打开的,聊到我感觉你放下防备,敞开心扉时,就开始拍照。”

“拍过一个89岁的老爷爷,他在做裸模,特别放飞自我,拍摄前聊天时,他讲述了他的故事,非常坎坷的一生,他现在做裸模,家人其实很反对,甚至要闹着脱离关系,但他很坚持,他说不是每个人的思想都只有簸箕大,说的人应该有梦想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我问他如何看待死亡,他说我随时都准备好了,让我感触很大。”



《关于死亡》

 

 矛盾的软肋 

 

这种心扉的敞开,让她看到不同人的软肋,她说这是矛盾的软肋。

“所有人都需要宣泄,生长在这个时代,每个人看起来,好像外在都很强大的样子,但内心往往是很柔软的,甚至很脆弱,伪装久了会痛苦,其实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软弱被看到,同时又在企图掩盖它,因为怕被攻击,人们想要的,是一个安全的出口。”

《无畏》

而她和《私人物品》,就是一个安全的“树洞”,她把工作室的沙发,戏称为全世界最贵的沙发。

“为什么?因为装满了人的故事”,她说,在沙发上讲述时,人们其实就已经开始裸露了,相对于身体,内心的裸露更为重要,“很多人讲着讲着,都会哭,有人哭得很厉害,后来在沙发上,我都会准备好一包纸巾。”

她回忆起一个来拍摄的男生,他们联系时,根据对方的文笔、说法方式等,感觉是一个情感细腻的人,以为对方是那种文质彬彬、柔软的男生,结果上门来时,大吃一惊,竟是一个大花臂的肌肉男。

“他讲自己故事时,突然开始大哭,哭得跟孩子一样,我当时手足无措,想递给他纸巾,房间里所有纸巾都像跑去时空旅行似的,半天都找不到,后来好不容易找到给他,他已经哭了好一阵,他跟我说,哭完好多了。”

《离殇》

而这场找不到纸巾的意外,却让她有了些其他的思考,关于自我的角色设定。

“如果那个当下,不是因为找不到纸巾的话,我很可能会一起哭,但我更应该是一个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后来,在很多人的哭泣里,我都会注意自己的情绪,不要推波助澜,一切都应该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我对私人物品并没有一个限制,只要能代表你就可以,有女孩发信息给我,我可以带上琵琶和他吗?我说可以,那个男孩穿着衣服和她拍照,后来,晚上我收到女孩的短信,她说,我们今天分手了。”



《分手前的照片》


前男友的夹克、告别恋情重新开启新人生的饼干盒子、帮助假肢走路的拐杖、丧偶的戒指…… 在一件件私人物品的关联里,她听了太多悲欢离合的故事,很多人通过拍摄放下了自己,但她却因此背负得太多,透不过气来。



《2002》


《爱与癌》

《遮盖的纹身》


《平衡》

“大概是去年,我暂停了一段时间拍摄,当时心理状态不太好,我大学辅修过心理学,在这个拍摄过程中,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扮演了心理咨询师的角色,我就像一个巨大的树洞,装满了秘密,我太重了,我需要抽离出来。”

暂停的期间,有以前拍摄过的对象约她出来喝酒,“他问我,你生理期吗?!气色那么差,然后我们聊天,聊到这个项目,他突然开始鼓励我,你要做下去啊,这是一个特别棒的项目,真的,它对很多人都有意义。”

正如拍摄对象的提醒,李艾筱说,她也逐渐意识到,原来这个项目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它是很多人成就的,她推动着别人,别人也在推动着她。

一切如常后,今年,她又开始了新的拍摄:从2014年到现在,已经拍了90多个人,计划拍100个,但也不一定。





版权声明

人体迷(www.rentimi.com)文章来源于网络,不代表本站立场。
如果文章侵犯到您的权利,请联系删除。

评论